全球生技巨頭莫德納（Moderna）執行長 Stéphane Bancel 日前出席在瑞士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期間接受彭博社（Bloomberg）專訪，罕見地對美國當前的政治氛圍表示失望。他明確表示，考慮到美國對疫苗接種的審查愈趨嚴格，而且政府內外的反疫苗情緒日益高漲，莫德納決定將不再投資新的後期（3 期）疫苗臨床試驗，未來研發重心將轉移至個人化癌症疫苗與罕見疾病療法。
政治考量凌駕科學實證？莫德納忍痛退出疫苗研發戰場
Stéphane Bancel 在訪談中提到，當下嚴峻的政治氛圍讓疫苗開發面臨前所未有的商業挑戰。他指出：「如果無法進入美國市場，你就無法獲得投資回報（you cannot make a return on investment if you don’t have access to the U.S.）。」他又強調，監管程序延宕、市場規模縮減，以及缺乏衛生部門的推薦與支持，已讓傳染病疫苗研發變得無利可圖。
2025 年初，川普政府任命以宣揚疫苗懷疑論著稱、過去曾多番散播反疫苗資訊的小羅伯特．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接任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HHS）部長。他在上任不足一年間推動了多項針對疫苗監管、資助與推廣體系的結構性改革，包括削減 CDC 疫苗推廣預算、終止 22 項 mRNA 疫苗的聯邦合約、以及大幅調整兒童疫苗政策，減少建議接種的疫苗數量。當 Bancel 被問及美國目前的衛生政策和反疫苗聲浪有否影響莫德納的商業決策時，他也直認不諱，並指出許多本可對公衛體系帶來巨大正面影響的新疫苗，如今因缺乏明確的市場前景，只能被迫中止臨床研發。
「守住不生病」才是最有效醫療，疫苗預防價值被明顯忽視
對於疫苗在美國遭受「反科學」式的審查，Stéphane Bancel 執行長深感痛心。他明言：「利用藥物（例如疫苗）幫助人免於生病，是投資回報率極高的選擇。」相比起例如心臟病藥物需持續服用十多年才見效，接種疫苗能在同一年即能有效預防重症與住院，這一點對於長者尤其重要。他補充道：「對於六、七十歲的長者而言，住院臥床一週就可能導致肌肉量流失高達 10%，而這正是能維持高品質生活與『只能在病榻與沙發間度日』的關鍵分水嶺。」可惜的是，這些科學實證難以抵擋政治逆風，迫使莫德納不得不重新配置資源 。
轉攻腫瘤學新藍海，量身打造 mRNA 療法
雖然在傳染病疫苗戰場受挫，但莫德納在腫瘤學領域卻傳出捷報。Bancel 在訪問中介紹了莫德納旗下研發中的個人化腫瘤新生抗原療法（Individualized neoantigen therapy，簡稱 INT，就是近年被廣泛提及的「癌症疫苗」），顧名思義它是根據每位患者腫瘤內獨特的基因突變來設計，利用 mRNA 技術訓練免疫系統，以識別並攻擊病患的體內的腫瘤。他指出這款 mRNA 療法優勢在於它是完全客製化，即便兩個病人同時同醫院確診同一款癌症（例如皮膚癌），莫德納都能針對二人的基因突變狀況製造針對性的藥物。
Bancel 又引述了莫德納 1 月 20 日公布的最新臨床 2b 期試驗結果。該隨機試驗共招募了 157 名曾接受腫瘤切除手術的黑色素瘤患者，數據顯示，將 INT 療法與默沙東（MSD）旗下一款暢銷抗 PD-1 單抗藥物聯合使用時，能將受試者的復發或死亡風險降低近一半。乘著這個勢頭，Bancel 表示針對黑色素瘤的 3 期臨床試驗將於今（2026）年稍晚啟動。再者，對應肺癌、腎癌、膀胱癌、胃癌及胰臟癌的研究也正如火如荼進行中，意味著 INT 的適應症範圍或有望進一步擴大。
AI 結合 mRNA 技術加速研發，流感新冠混合疫苗有望在歐率先上市
展望未來，Bancel 深信 AI 能成為藥物研發的「渦輪加速器」，透過 AI 與 mRNA 技術的深度結合，讓公司能快速設計出自然界中不存在的新藥物、提升臨床試驗的執行效率和整體品質，也能加快將數據提交監管機構審查的進程。除了癌症治療以外，罕見疾病也將是莫德納日後另一重點研發領域。
此外，暫停新的疫苗試驗不代表莫德納放棄疫苗市場。雖然在美國遭遇強大逆流，但 Bancel 透露，公司旗下的流感新冠混合疫苗或有望於今（2026）年內取得歐洲藥品管理局（EMA）核准，若最終如期取得藥證，將成為全球首款獲監管機關核准上市的同類型產品，不僅有助大幅簡化民眾的接種程序，也能體現莫德納利用創新科技改善人類健康的初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