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治療愈來愈精準,如何避免傷害正常組織,卻始終是新藥研發難以迴避的課題。11 月 19 日,國際醫學期刊《自然醫學》接連刊登 2 項研究,揭示多發性骨髓瘤患者接受 CAR-T 細胞治療後,可能出現嚴重且延遲發生的腸道併發症。
同一天,美國藥廠艾伯維與德國 DISCO Pharmaceuticals 達成最高潛在價值 25.4 億美元的抗癌藥物合作,嘗試透過雙標靶辨識改善腫瘤治療選擇性。美國 FDA 也宣布成立新的生物製劑上市後安全審查機制,讓長期安全監測再次成為產業焦點。
CAR-T 治療後數月才出現腸炎,罕見併發症不容忽視
美國多中心研究團隊於 11 月 19 日在《自然醫學》(Nature Medicine)發表回溯性研究,探討多發性骨髓瘤患者接受標靶 B 細胞成熟抗原(BCMA)的嵌合抗原受體 T 細胞(CAR-T)療法後,發生免疫效應細胞相關腸炎(immune effector cell-associated enterocolitis, IEC-EC)的臨床特徵。
研究彙整美國 8 家醫療機構資料,審查 54 件疑似病例,最終確認 41 件符合診斷標準,其中 31 件經組織檢查確認,另有 10 件列為可能病例。截至 2025 年 9 月,研究機構共追蹤 1,308 名接受 ciltacabtagene autoleucel(cilta-cel)治療的患者,其中 39 人發生相關腸炎,估計累積發生率為 3.0%,95% 信賴區間為 2.1% 至 4.1%。雖然發生比例不高,但這項併發症可能在治療結束數月後才浮現,顯示 CAR-T 長期追蹤不能只聚焦早期免疫毒性。
17 人在腸炎持續期間死亡,真正死因需要仔細區分
研究顯示,患者從 CAR-T 輸注到腸炎症狀出現的中位時間為 75 天。40 名出現腹瀉的患者中,34 人達第 3 級以上嚴重程度;41 名腸炎患者中,30 人需要靜脈營養支持,反映部分患者可能面臨嚴重營養吸收與腸道功能障礙。截至最後追蹤,13 人已恢復、11 人仍有症狀,另有 17 人在腸炎尚未緩解期間死亡。
值得注意的是,論文進一步區分死亡原因:其中 5 人死亡直接歸因於腸炎或相關併發症,其他死亡則涉及感染或不同疾病因素。因此,不能將全部 17 件死亡直接認定由腸炎造成。研究也發現,部分患者即使上消化道內視鏡外觀正常,十二指腸切片仍可能顯示明顯病理變化。對持續腹瀉、體重下降或營養不良的患者而言,臨床診斷可能需要結合組織檢查與其他感染排除程序。
持續活躍的免疫細胞,可能才是腸道損傷關鍵
另一項同日刊登的《自然醫學》研究,由美國德州大學 MD Anderson 癌症中心團隊進行,嘗試釐清這種腸炎背後的分子機制。研究團隊在 158 名接受治療患者中辨識出 9 件相關病例,並利用組織分析、流式細胞術、T 細胞受體定序及單細胞分析等方法,追蹤 CAR-T 細胞在血液與腸道組織中的分布。
根據 MD Anderson 於 11 月 19 日公布的研究說明,發生腸炎患者體內長期殘留的 CAR-T 細胞量,平均較未發生腸炎者高出約 100 倍。研究者並在腸道組織觀察到具有較強細胞毒性與克隆擴增特徵的 CAR-T 細胞,支持持續性免疫細胞活動可能參與組織損傷的假說。
不過,兩項研究患者來源與分析方法不同,尚不能直接合併發生率,也未建立經前瞻性驗證的風險預測工具。
FDA 成立生物製劑安全審查機制,上市後監測再受重視
就在研究揭露新型細胞治療安全問題之際,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於 11 月 19 日宣布成立生物製劑評估與研究中心安全委員會(CBER Safety Council),強化生物製劑上市後安全監督。新委員會涵蓋細胞與基因治療、疫苗、血液及血液製品等 CBER 管理產品,並由跨領域科學及監管專家參與評估。FDA 表示,新機制將與負責上市前審查的產品單位保持組織上的區隔,希望提升上市後安全判斷的一致性與獨立性。
需要區分的是,這項制度調整並非直接針對上述 CAR-T 腸炎研究所作的處分,也不代表 FDA 已針對特定產品發布新的限制或撤銷核准。不過,隨著細胞與基因治療日益普及,上市前有限規模的臨床試驗如何與上市後真實世界監測相互補充,已成為監管制度的重要議題。
艾伯維攜手 DISCO,讓抗癌藥物同時辨識兩種標靶
產業合作方面,艾伯維(AbbVie)與德國 DISCO Pharmaceuticals 於 11 月 19 日宣布策略性研發合作及授權選擇權協議,共同開發針對實體腫瘤的新一代雙特異性藥物。
依據協議,DISCO 將取得 4,000 萬美元前期款,未來另有資格取得最高 25 億美元的選擇權、研發及其他里程碑付款,以及上市產品的分級銷售權利金。前期款與最高里程碑合計約 25.4 億美元,但絕大部分屬條件式付款,不能視為已實現收入。
雙方將運用 DISCOtech 細胞表面蛋白質圖譜平台,尋找腫瘤細胞上共同表現的標靶組合,並設計所謂 AND-gated 雙特異性療法。這類藥物希望必須同時辨識兩項特定細胞表面標記,才能形成預期的治療作用,藉此提高腫瘤細胞辨識精確度。
雙標靶設計能否縮小誤傷範圍,仍須跨越臨床驗證門檻
傳統標靶藥物可能面臨「腫瘤細胞有表現,正常組織也有表現」的問題,導致藥物雖能攻擊癌細胞,卻同時傷害健康組織。
DISCO 希望透過細胞表面蛋白質組(surfaceome)分析,找出在腫瘤細胞較常共同出現、而正常組織較少同時表現的蛋白質組合。相關策略可應用於抗體藥物複合體(ADC)、T 細胞銜接器及其他雙特異性抗癌藥物,目標是改善治療窗口(therapeutic window)。然而,腫瘤異質性、抗原表現變動及不同器官的蛋白質分布,仍可能影響藥物選擇性與安全性。
此次合作主要處於藥物發現與早期研發階段。DISCO 將先完成指定研究工作,艾伯維才有權選擇獨家授權特定計畫。雙方尚未公布合作資產的人體臨床結果或明確試驗啟動日期。
因此,交易反映技術平台的商業合作價值,尚不足以證明其改善病人治療成效。
接下來的監管決策,仍要回到完整臨床證據
短期內,FDA 預定於 11 月 22 日對 Savara 的吸入型 molgramostim 治療自體免疫性肺泡蛋白沉積症作出監管決策。根據公司公告,其生物製劑許可申請正在接受優先審查,但尚未獲得正式核准。Vertex 的 povetacicept 治療 IgA 腎病,也將於 11 月 30 日迎來 FDA 預定決策日。該申請尋求加速核准,目前仍屬審查中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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