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體免疫疾病患者中，肺纖維化是常見且具挑戰性的併發症之一。其中進展迅速的「漸進性肺纖維化（Progressive Pulmonary Fibrosis, PPF）」，雖然目前的治療能達到免疫抑制與延緩肺功能惡化，但在副作用耐受度等方面仍有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基因線上很榮幸專訪臺大醫院內科部過敏免疫風濕科科主任暨台灣風濕病醫學會理事長李克仁，為我們闡述面對此類疾病，現行的治療策略與未來希望。
肺纖維化成因多元，不同疾病風險差異顯著
李克仁醫師指出，肺纖維化的成因相當多元，其中自體免疫疾病是併發肺纖維化的高風險族群，包括硬皮症、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等，而各疾病間的風險程度又存在明顯差異。例如，硬皮症與發炎性肌肉疾病（如肌炎相關疾病）的肺纖維化發生率相對較高；相比之下，紅斑性狼瘡、類風濕性關節炎與乾燥症的單一患者肺纖維化發生率則較低。
不過，若從患者總數來看，情況則會有所不同。由於類風濕性關節炎與乾燥症盛行率高、患者基數大，即使個別患者發生肺纖維化的比例不高，這兩類疾病導致的肺纖維化病例在整體自體免疫相關肺纖維化患者中仍佔相當比例。
而在罹患自體免疫疾病且產生肺纖維化症狀的患者中，有部分會出現所謂漸進性肺纖維化的快速進展表現。美國胸腔醫學會（ATS）於 2022 年定義漸進性肺纖維化為：在一名非特發性肺纖維化類型的間質性肺病患者中，於過去一年內出現下述症狀中的至少兩項。一、臨床症狀惡化：例如呼吸困難加劇或運動耐受力下降；二、影像學進展：如高解析度電腦斷層顯示肺部纖維化區域擴大、蜂窩狀變化增多或牽引性支氣管擴張加劇；三、肺功能惡化：用力呼氣肺活量（FVC）或一氧化碳擴散能力（DLCO）明顯下降。
臨床表徵易混淆，跨科合作迎戰 PPF
而談及臨床診斷與現行治療策略，李克仁醫師坦言，「雖說臨床上常觀察到 PPF 患者會喘與慢性咳嗽，但很多心臟疾病（如肺動脈高壓）患者，也會有類似症狀，並不能僅憑此斷言。我們會以胸部 X 光排除心臟方面問題，再以高解析度電腦斷層檢查肺部是否有纖維化表現，並且透過問診，釐清患者是否在生活中遭遇肺部功能急遽下降的狀況。 」他指出，除抽菸外，若患者類風濕因子中的 IgA 偏高，或 KL-6 此類與肺發炎相關的蛋白質偏高，則有較高的機率面臨 PPF。
而對於如何治療自體免疫疾病且產生肺纖維化狀況的患者，他以臺大醫院不同於許多醫院的跨科別協同機制為例解釋：「過敏免疫風濕科與胸腔科醫師會進行跨科合作，包括病情診斷、討論用藥與申請藥物等，為患者提供更全面的資訊與照護，現有的治療策略下，我們會同時使用免疫抑制劑（cyclophosphamide）與抗肺纖維化藥物治療，然而，腹瀉噁心卻往往成為患者無法耐受的最大原因，進一步影響醫師所能使用的最大劑量。」
國際研究邁向新里程，抗肺纖維化新希望
談及近期發表於頂尖醫學期刊《NEJM》的一項國際大型第三期臨床試驗成果，李克仁醫師表示，該研究針對創新機轉的抗肺纖維化藥物進行評估，其數據顯示在延緩肺功能惡化方面有令人振奮的潛力。他指出，這類新興的研發方向若能順利通過各國監管單位核准，未來可望為臨床治療提供更多元、且副作用耐受度更佳的選項，進一步嘉惠患者。不過他也強調，無論是在抗發炎效果、單用或併用策略，與副作用等面向，仍需更多真實世界數據來支持與追蹤。
他亦提到，醫學上對肺纖維化的完整機轉仍未全面掌握，但從臨床經驗來看，只要患者符合用藥條件，都會鼓勵使用抗纖維化藥物，因為不論病程處於哪個階段，藥物都有機會延緩肺功能惡化、改善生活品質與病情。
「我常對患者說，並非所有人都會罹患這些疾病，因此不必過度恐慌。要相信醫學的進步並保持正向看待。隨著新藥問世與技術改良，二十年前束手無策的疾病，如今只要向醫師忠實反映並配合治療，已經有更多方式可以控制或改善。」訪問結束道別前，他仍不忘仔細叮嚀。
參考資料：
1.採訪整理
